汉朝:汉平帝

哀帝崩,太皇太后王氏召回王莽辅政,为大司马,领尚书事。因哀帝无子,立中山王之子刘衎为嗣,是为平帝,时年九岁。

王莽废赵太后[赵飞燕],傅皇后,二人被废后皆自杀,又将丁帝太后、傅皇后两家子弟一律免官,元帝母卫姬不封为太后。王莽子王宇,设计谏父封卫姬为太后,计败,王莽杀王宇,又索性杀卫氏家族,只留卫姬一人。

太皇太后封王莽为新都侯。王莽把女儿嫁给平帝,立为皇后,平帝十三岁。太皇太后又封王莽为宰衡,位在三公之上。

平帝怨王莽杀舅家,只留母后一人,还不得相见。莽恐帝成年后复仇,毒杀平帝,帝年仅十四岁。

王莽篡位,号曰新朝,逼太皇太后交出传国玺,太皇太后怒摔传国玺,破一角,莽补之。

“莽篡位二年,兴神仙事,以方士苏乐言,起八风台于宫中。台成万金,作乐其上,顺风作液汤(经)。又种五梁禾于殿中,各顺色置其方面[向],先煮鹤髓、毒冒[玳瑁]、犀玉[犀牛角和玉]二十余物,(其汤)渍种,计粟斛成一金,言此黄帝谷仙之术也。以(苏)乐为黄门郎,令主之。莽遂崇鬼神淫祀,至其末年,自天地六宗以下至诸小鬼神,凡千七百所(祠)”。“数下诏自以当仙[几次下诏把自己当神仙]”。

王莽贬各藩王为侯。先是匈奴反,西域各国随之皆反,之后天下大乱,纷纷叛莽。景帝七世孙刘縯、刘秀起兵,叛军相继投靠,屡败莽军。为鼓舞士气,众人欲立汉帝,新市、平林两派降寇,见刘玄[与刘縯同支]懦弱,立他为帝,便于牵制。

王莽以王邑、王寻等为将,发兵四十二万,沿途又收集前时败兵数万,进军至昆阳[河南叶县]北门,守将刘秀,不足一万人马,见莽军迤逦数百里,前锋是一巨汉,号称巨毋霸,坐在车上,后随大群猛兽,众人皆骇,独刘秀淡定。是夜,刘秀率十二壮士溜出南门,去郾城[河南漯河市]、定陵[河北邢台]搬救兵。

莽军攻昆阳不下,刘秀率一万援军赶来,自带千人去莽营挑战,王邑出数千人迎战,刘秀“麾兵猛进,斩首数十级,竟把敌兵吓退,诸将不禁喜跃道:’刘将军生平,见小敌尚有惧容,今遇大敌,反觉勇气百倍,真正奇极,我等愿前助刘将军’。于是人人思奋,个个争先,随着刘秀追杀过去,又枭得数百颗头颅。(王)邑闻前军败退,再遣数千人援应,也阻不住汉兵,反被他砍倒无数,只好纷纷倒退。刘秀得直抵城下”,声称大军将至,又故意遗落军书,让莽军拾去,王邑真以为汉方援军即至,在昆阳城西沿滍河列阵。

刘秀率先与三千敢死队杀入莽阵,后军继进,昆阳守军亦杀到,莽军竟无法抵挡,王寻前来拦截,亦被杀死,王邑退入营中,命众将固守。巨毋霸原本在守营,闻王寻阵亡,王邑后退,大怒,乃驱出群兽,来战汉军,突然天上雷声大作,狂风骤雨,群兽竟掉头冲突莽军,巨毋霸被挤入河中淹死,莽军大乱,人、兽纷纷坠入河中,余者踏着尸体渡过滍河,狂奔而去。莽军阵亡数万,留下大批辎重。

刘縯早攻下宛城[河南南阳],“再加昆阳解围,汉威大震,海内豪杰,往往起应,杀死牧守,自称将军,用刘玄更始年号,静待诏命”。

申屠建、朱鲔等妒刘縯,收买縯部将李轶{刘秀曾提醒刘縯,李轶奸诈,不可重用,縯不听},陷害刘縯,刘玄斩縯。“刘秀时在父城,闻得阿兄遇害,痛哭一场,当即起身诣宛[赴宛城交差],见了刘玄,并不多言,只引为己过。司徒官属,向秀迎吊,秀亦惟依礼答拜,不与私谈。又未敢为縯服丧,一切起居饮食,仍如常时。有人问及昆阳战事,他却归功诸将,毫不自矜。刘玄见秀不动声色,反觉得自己怀惭,乃拜秀为破虏大将军,封武信侯,再遣王匡进攻洛阳,申屠建、李松等进攻武关”。

汉将刘信攻入汝南[河南驻马店],王匡攻入洛阳,申屠建、李松联合邓晔、于匡等义军,攻入武关。王莽命九虎将率数万精兵在(陕西华阴)回溪居险而守。“于匡率弓弩手数千人,登高挑战,邓晔率二万余众,从阌乡[河南灵宝市]南山,绕道北行,直出回溪后面,突入九虎营垒。九虎将顾前失后,顿时慌乱,于匡从高阜望见晔军,当即驰下夹击,杀得九虎将大败亏输,夺路四逸”,退守华阴京师仓,义军攻打不下,邓晔命王宪率数百人过渭水,直奔长安,汉军“西出新丰,杀败莽将波水将军,追奔至长门宫”。

王宪所过之处,大户人家偕家丁纷纷投靠,来到长安城下。王莽释囚徒,发兵器,由将军史谌带领出战,结果出城门后,众人一哄而散,只剩史谌一人,狼狈逃回。王莽行方术做法,“佩着玺绂,手持虞帝匕首,令天文郎持栻在前(栻即近时星盘之类),自己回旋坐席,随着斗柄所在,且坐且语道:“天生德于予[我],汉兵其如予何[汉兵能把我怎么样]?”城破,宫门焚,乱军杀入,群臣等千余人扶王莽避入渐台[湖心岛],拆桥。乱军至,双方互射,莽众箭尽,乱军用板迭桥,拥将入来。皆毙。莽在位十八年而亡。

京师仓守将投降汉营,汉军入长安。刘玄定都洛阳。“(刘)秀自遭兄丧,不愿与闻政事,尝在官舍中闲居度日,想起从前游学长安时,曾自明志愿,留有二语云:’仕宦当作执金吾[保卫京城之官],娶妻当得阴丽华’”,现在官过执金吾,又娶阴丽华,甚喜。

其时天下未定,樊崇的赤眉军及各路贼寇,尚在各处劫掠。刘玄擢刘秀为大司马,镇扶郡州。“(刘)秀不带多兵,但率亲从数百骑逾(黄)河,沿途无犯,察官吏,明黜陟,赦囚徒,革除王莽苛禁,规复前汉官名,吏民大悦,争持牛酒迎接道旁,秀一律却还,婉言慰谕,无不欢呼”。众豪杰纷纷投靠刘秀,陆续有邓禹冯异耿纯耿弇王霸臧宫傅俊等。刘秀入邯郸,景帝八世孙刘林,前来见刘秀,谓赤眉在黄河东,只要决河就能淹灭赤眉,刘秀不忍。待秀离开,刘林助方士王郎,佯称刘子舆,在邯郸称帝。刘秀在蓟城[北京],致书渔阳、上谷,征发援兵,讨王郎,不料王郎檄文至蓟城,索购刘秀人头,秀等狼狈南逃至信都[邢台],耿弇走散。在信都,复有任光邳彤李忠刘植万修等入刘秀麾下,势众。真定王刘扬有十万之众,联合王郎,刘植去当说客,刘扬要求与刘秀联姻,秀娶刘扬甥女郭氏。于是,合兵攻打王郎,连下数城,围柏人[邢台隆尧县]。汉中王刘嘉[刘玄封的,刘秀族兄],送来贾复陈俊二将。刘秀舍中儿[年轻家仆]违反军令,为祭遵所杀,秀怒,主簿陈副劝之,乃悟,擢遵为刺奸将军,尝语诸将道:“诸卿当慎防祭遵,他敢杀我舍中儿,必不肯私庇诸卿哩!”汉军因久围柏人不下,移师钜鹿郡,占广阿城。刘秀“夜间披览地图,见邓禹在旁,便指示道:’天下郡国甚多,现在什只得一,汝前言反掌可定,谈何容易?’禹答说道:’方今海内扰乱,人望明君,如望慈母,总教有德便兴,不在大小缓急哩!’秀一笑而罢”。先是耿弇在蓟城走散,索性去渔阳、上谷求援,得寇恂景丹吴汉盖延王梁诸将,挥师南下,夺二十二县,杀敌三万,至广阿城,与刘秀会和。恰逢刘玄亦发兵来讨王郎,于是合兵进军钜鹿[河北巨鹿县],王郎发兵数万,来救钜鹿,汉军迎敌,前锋失利,景丹率骑兵杀出,纵横驰骤,敌军大败。汉军主力挺进邯郸,势如破竹,直逼邯郸城下,不日城破,斩王郎,刘林失踪,钜鹿亦降。

刘秀收复邯郸,将“所有郡县吏民,与王郎往来文书,悉令毁去,顾语诸将道:’好使反侧子[反叛之人]自安’”。护军朱祐,劝刘秀称帝,秀不待他说完,便笑语道:“快召刺奸将军,收逮护军。”刘玄封刘秀为萧王,命其西归。其时刘玄已迁都长安。

耿弇欲再赴上谷招兵,刘秀问,王郎已诛,何需再添兵?耿弇陈以利害,劝刘秀称帝,虎牙将军铫期亦劝刘秀,秀以玩笑搪塞,但已不想西归,告白长安来使,河北未平,不便还都。

刘秀开始平各路贼寇,调用北部各郡兵马南下,几经征战,收岑彭,河内[黄河北岸,河南北部,河北南部]略定,乃遣邓禹率二万精兵西进,预防赤眉占领长安,留寇恂在河内,监运粮草,命冯异屯兵黄河渡口,拒遏洛阳,自己率余众北上,平定燕赵贼寇。

李轶、朱鲔奉刘玄命屯兵洛阳,号称有三十万之众,闻刘秀北上,欲夺河内。冯异致书李轶,备言轶与刘縯、刘秀旧时情谊,轶悔杀刘縯,复书欲投靠刘秀。冯异乘机率万余人南渡黄河,攻城略地,占成皋[虎牢,河南荥阳西]以东十三县,收降十余万众。河南太守武勃率兵来战,败亡。李轶果然按兵不动。

刘秀北上,先胜几仗,后被贼众杀散,几为贼擒,复又重新集结,再去杀贼。陈俊领轻骑,绕至贼后方,“谕令百姓坚壁清野”,“贼众无从掠取”,逐渐散去。

刘秀接冯异捷报并李轶原书,恨轶杀縯,故意将秩原书颁示前线守尉,谓李秩多诈,多加戒备。朱鲔果然闻知,杀李秩,遣苏茂、贾强领军三万北渡黄河,攻温邑[河南温县],自率数万兵马直捣平阴[河南孟津县],牵制冯异。寇恂召集河内兵马,杀奔温邑,敌军败走,贾强阵亡,寇恂追过黄河,冯异亦击败朱鲔,二将追杀至洛阳城下乃返。刘秀大喜,众将乘机劝他称帝,秀摇首不答,前锋将马武力陈,被秀喝退。

吴汉领兵数万,以马武为前锋,耿弇、景丹等为后援,追击穷寇,直至俊靡[河北遵化县西北],余寇逃入辽东、辽西,被乌桓剿灭。

贾复追贼至真定[河北正定],十战十胜,大破贼寇,自己身负重伤,刘秀闻讯大惊道:“贾复勇敢绝伦,我尝不令他自统一军,正恐他轻敌致伤,今果至此,岂不是失我名将?我闻他妻室有孕,如若生女,将来即为我子妇,幸得生男,我女即嫁彼为媳,不使他忧及妻子呢!”后来贾复闻得此言,十分感动,安心调养,竟得痊愈,赴蓟城见刘秀,当面称谢,复又与诸将劝秀称帝,不听,行军至南平棘[河北赵县],众人又劝,仍不听,耿纯奋进道:“士大夫捐亲戚,弃乡土来归大王,甘冒矢石,无非欲攀龙附凤,借博功名,今大王违反众意,不肯正位,士大夫望绝计穷,尽有去志,恐大众一散,不能复合,大王亦何苦自失众心呢?”秀沈吟半晌,方答说道:“待我三思后行。”

刘秀等至鄗城[河北高邑县],闻得公孙述在蜀地称帝,很是不平,不如自己正位,于是召冯异至鄗城,“与决可否”,冯异自然赞成,随后又有刘秀故人强名华来拜,呈上赤伏符[谶文],刘秀不解其意,按强名华的解释,无外是刘秀应该称帝。

于是刘秀设坛祭告皇天上帝,祝文中言自己如何固辞,且上报谶文,避免欺天,然后登基,是为光武帝。

注:黑体字属云台二十八将。

参考文献:《汉书》、《后汉书》、蔡东藩史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