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代史:后晋

吴王禅位徐知诰[原名李昪,自言为唐宪宗子建王恪四世孙],李昪改国号为唐,史称南唐。

‘时契丹改元会同,国号大辽[国都西楼,今内蒙巴林左旗西南]。公卿百官,皆仿中国制度,且参用中国人,进赵延寿为枢密使,兼政事令。晋主事辽甚谨,奉表称臣,尊辽主为父皇帝,每辽使至,必至别殿拜受诏敕,岁输金帛三十万外,吉凶庆吊,岁时赠遗,相续不绝。凡辽太后、元帅、太子、诸王大臣,各有馈遗,稍不如意,即来诮让。辽主见他诚意,屡止晋主上表称臣,但令称儿皇帝,如家人礼。嗣且颁给册宝,加晋主号为英武明义皇帝。晋主受册,事辽益恭。辽主既得幽州,改名南京,用唐降将赵思温为留守。吐谷浑在雁门北面,本属中国,自卢龙一带,让归辽有,吐谷浑[鲜卑人]亦皆辽属。因苦辽贪虐,仍思归晋,遂挈千余帐来奔。辽主因此责晋,晋主忙派兵逐回,才得无事’。

晋主石敬塘薨。养子重贵嗣位,向辽称孙,但不称臣。辽主耶律德光大怒,欲兴兵问罪。重贵竟娶叔母[婶婶]冯氏,且立为皇后。‘重贵自幸内外无事,但与冯皇后日夕纵乐,消遣光阴’。

耶律德光集兵五万,南下伐晋,重贵亲征迎战,辽军败回。

辽军再次攻晋,又败。‘重贵见辽兵两入,均得击退,自谓可无后虞,乐得安享太平,耽恋酒色’。

辽臣赵延寿,佯称有意归国,乞发大兵接应,晋將杜威率兵北上,辽主耶律德光,大举南来,杜威败,降辽,且愿为前驱,继续南下,逼近洛阳,晋主重贵请降。

‘辽兵整队入晋国国都,前步后骑,统是雄纠纠的健儿,声蹀蹀的壮马。当中拥着一位辽皇帝,貂帽貂裘,裹着铁甲,高坐逍遥马上,英气逼人。惹得晋臣眼花撩乱,慌忙匍伏道旁,叩头请罪。辽主见路左有一高阜,纵辔上登,笑盈盈的俯视晋臣,徐令亲军传谕,叫晋臣一律起身,仍易常服。晋臣三呼万岁,响彻云霄。

‘辽主颁下诏敕,废重贵为负义侯,且令徙往黄龙府[扶余城]。晋自石敬瑭僭位,只得一传,共计二主,凑成十一年而亡。

‘辽主改服中国衣冠,百官起居,悉仍旧制。辽主德光,已将重贵北迁,据有中原。遂号令四方,征求贡献。镇日里纵酒作乐,不顾兵民。赵延寿请给辽兵饷糈,德光笑道:“我国向无此例,如各兵乏食,令他打草谷[劫夺的别名]罢了”。自辽主有此宣言,胡骑遂四出剽掠,凡东西两京畿,及郑、滑、曹、濮数百里间,财畜俱尽,村落一空。’

晋故将刘知远在晋阳称帝,国号仍沿用晋。

‘[辽主]惹动归思,即拟北返,天气渐暖,春光将老,辽主越不耐烦,便召晋臣入谕道:“天时向暑,我难久留,意欲暂归北庭”。乃令国舅萧翰为节度使,留守汴梁。翰系述律太后的兄子,有妹为辽主后,赐姓为萧,于是辽国后族,世称萧氏。辽主昼行夜宿,到了白马津,率众渡河,顾语宣徽使高勳道:“我在北庭,每日射猎,很觉适意。自入中原后,局居宫廷,毫无乐趣,今得生还,虽死无遗恨了!”辽主卒于途中。赵延寿曾被辽主封为燕王,欲在中原称帝,辽主不准。适逢辽主病殁,遂生叛志,为耶律德光侄兀欲所擒,押送辽国。兀欲为东丹王突欲的长子。突欲奔唐,唐赐姓名为李赞华,留居京师。赞华为李从珂所杀。独兀欲尚留北庭,未尝随父归唐。兀欲在恒州擅立为帝,辽太后大怒,出兵讨伐,兀欲旋即率兵北上。

耶律德光走后,刘知远乘势匡复,进兵洛阳,辽将萧翰等番众北遁。‘知远至洛阳后,两京文武百官,陆续迎谒’。刘知远改国号为汉。

参考文献:蔡东藩史作。

五代史:后唐

‘唐主亲祀南郊,命皇子继岌为亚献,皇弟存纪为终献,礼毕退班,宰相以下,就次称贺,还御五凤楼,宣诏大赦。过了数日,即册刘氏为皇后,封皇子继岌为魏王。唐主既册立刘后,嫡庶倒置,已成大错,更且听信刘氏,复用宦官为内诸司使,及诸道监军,嗣更命伶人陈俊、储德源为刺史。郭崇韬力谏不从,功臣多半愤惋,渐起怨声。再加租庸副使孔谦,得兼任盐铁转运副使,凡赦文所蠲赋税,仍旧征收。自是每有诏令,人多不信,百姓亦愁怨盈途’。

‘唐主加封岐王李茂贞为秦王,赐吴越王钱镠金印玉册,并遣客省使李严赴蜀,探察虚实。严返报唐主,谓蜀主王衍,童騃荒纵,不亲政务,斥逐故老,昵比小人,贤愚易位,刑赏失常,若大兵一临,定可成功等语。唐主乃决意攻蜀,整备兵马粮械,指日出师’。

唐军入蜀,蜀主岀降。蜀国亡。

“是时两河南北,屡患水溢,人民流徙,饿莩盈途。(即阴气太盛之兆。)京师财赋减收,军食不足,唐主尚挈领后妃,出猎白沙,历伊阙,宿龛涧,卫士万骑,责民供给。可怜百姓已卖妻鬻子,啼饥号寒,还有甚么钱财,上应征求?辇驾所经,逃避一空。卫兵愤无所泄,甚至毁庐舍;坏什器,乐隳西突,比强盗还要逞凶,地方有司,亦畏他如虎,亡窜山谷。至唐主还都,军士因在途枵腹,各起怨声,租庸使孔谦,且因仓储将罄,尅扣军粮,各营中流言愈甚。’

从马直禦指挥使郭从谦反,率军冲入宫中,唐主为乱军所杀。‘统计唐主称帝,仅及四年,先时承父遗志,灭伪燕,扫残梁,走契丹,三矢报恨,还告太庙,及家仇既雪,国祚中兴,几与夏少康、汉光武相似。偏后来妇寺擅权,优伶乱政,戮功臣,忌族戚,不恤军民,酿成祸患’。

朱守殷遣使,见监国李嗣源,报告京城大乱,请即入抚。嗣源乃引军入洛,暂居私第,禁止焚掠,又命守殷往收唐主遗骨,妥加棺殓,驰书远近,报告主丧,再令内外有司,访求(后唐)诸王,然或为僧或死于非命。众人又劝李嗣源嗣位,‘嗣源始有动意,大行赏罚,先责租庸使孔谦奸佞苛刻,将他处斩。废去租庸使名目,悉除苛政。又罢诸道监军使,历数宦官劣迹,令所在地一概加诛。嗣位后,酌留后宫百人,宦官三十人,教坊百人,鹰坊二十人,御厨五十人,自余任从他适。中外毋得献鹰犬奇玩,诸司有名无实,一体裁革。分遣诸军就食近畿,减省馈运,除夏秋税省耗,各道四节供奉,不得苛敛百姓,刺史以下,不得贡奉’。

契丹占扶余城[吉林农安县],改名东丹国,命突欲驻守。国王阿保机在归途病殁。阿保机有二子,长子突欲,次子德光,‘述律后素爱德光,至是命二子乘马,俱立帐前,乃宣告诸部酋道:“二子皆我所爱,未知所立,还请汝等审择一人。如已审择得宜,可趋前执辔。”说至此,以目斜视德光,诸酋长素惮雌威,瞧着述律后形状,已经窥测意旨,便各趋德光马前,握住马缰。述律后喜道:“众志从同,我怎敢故违?”遂立德光为契丹嗣主。令突欲仍归东丹。述律太后素有智谋,德光亦勇略过人,所以雄长北方,依然如旧’。

‘是时蜀亡岐降,吴尚照旧。岭南镇将南海王刘巖,因兄刘隐死后,承袭旧封,自称皇帝,国号为汉。南诏[云南]与汉境接壤,当时酋长蒙氏,为部下郑旻所灭,改国号为长和。楚[湖南]王马殷,乃遣使贡唐,联唐拒汉,自是楚汉相持,各按兵不动。汉东就是福建,自王审知受梁封爵,称号闽王。汉已绝唐,闽尚臣唐,所以后唐天成元年,分为四国三镇。唐、吴、汉、闽为四国,吴越、荆南[湖北]、楚为三镇。吴、汉不服唐命。

‘自唐主嗣源即位后,励精图治,不事畋游,不耽货利,不任宦官,不喜兵革,志在与民更始,共享承平,所以四方无事,百谷用成。相传宋太祖赵匡胤,便是后唐天成二年,降生洛阳的夹马营内。乃父叫作赵弘殷,曾在后唐掌领禁军,至匡胤开国登基,海内才得统一’。

唐主李嗣源薨,子李从厚嗣位。

孟知祥在蜀称帝,史称后蜀。

李从厚兄李从珂篡位。从厚被鸩死。‘从珂下诏犒军,见府库已经空虚,乃令有司遍括民财,敲剥了好几日,也止得二万缗。从珂大怒,硬行科派,否则系狱。于是狱囚累累,贫民多赴井自尽,或投缳自经’。

唐主李从珂,惧河东节度使石敬瑭[沙陀人]手握重兵,欲夺之。敬瑭驻晋阳,向契丹称臣,请契丹出兵,以割让燕云十六州作为酬谢。石敬瑭被契丹王耶律德光封为晋王,遂联合伐唐。联军近逼洛阳,‘从珂奉着曹太后,并挈皇后刘氏,及次子雍王重美,并都指挥使宋审虔等,携传国宝,登玄武楼,积薪自焚’。

后唐亡。只过了十三年。

参考文献:蔡东藩史作。

五代史:后梁

朱全忠[唐廷赐名]改回朱温,升汴州为开封府,定名东都。洛阳,改称西都。‘温特开家宴,召集诸王宗戚,酣饮宫中。喝到酩酊大醉,尚是余兴未消,顿时取出五色骰子,与族属戏起赌来,一掷千金,呼喝甚豪,几把那皇帝架子,丢抛净尽,依然是个砀山无赖,满口呶呶,醉骂不休’。

‘梁廷传诏四方,不准再用前唐年号。各镇多畏梁主势力,不敢抗命,独有晋王李克用[沙陀人,西突厥别部],岐王李茂贞,吴王杨渥、蜀王王建未服,仍奉唐正朔,且移檄讨梁,兴复唐室。

梁主温发兵围攻潞州[山西长治]。双方僵持不下。李克用薨,长子李存勗嗣位。‘(存勗)幼娴骑射,胆力过人,克用早目为奇儿。年十一,随克用立功,献捷唐廷。唐昭宗见他异表,特赏他鸂鶒卮,翡翠盘,且抚背道:“儿有奇姿,他日富贵,毋忘我家!”’

‘(存勗)正拟出救潞州,忽闻唐废帝暴死济阴,料知为朱温所害,遂缟素举哀,声讨朱梁’。梁主温欺勗年少,料他不敢救援潞州,遂自己还师,留刘知俊围攻潞州。存勗与周德威等率军悄然至三垂岗下,距潞州只十余里,‘待至黎明,适值大雾漫天,咫尺不辨,驱军急进,直抵梁营,梁军毫不设备,大溃,将士丧亡逾万,委弃资粮兵械,几如山积’。

‘晋王存勗,亦引兵归晋阳,休兵行赏。命德威为振武军节度使,更兄事张承业,升堂拜母,赐遗甚厚。一面饬州县举贤才,黜贪残,宽租税,抚孤穷,伸冤滥,禁奸盗,境内大治。复训练士卒,严定军律,信赏必罚,蔚成强国’。

梁主封王镕为赵王,刘守光为燕王。

吴王杨渥,年少袭位,性好游饮,又善击球,居父丧时,尝燃烛十围,与左右击球为乐,一烛费钱数万。或单骑出外,竟日忘归,连帐前亲卒,都不知他的去向。左牙指挥使张颢,右牙指挥使徐温,杀杨渥,迎其子杨隆演嗣位。

赵王王镕叛梁,晋军援赵,梁军伐赵,进军至柏乡,晋军驻营野河,与柏乡只隔五里。‘梁兵坚壁不出,德威令游骑进薄梁营,痛骂梁军,且发矢射入营帐。恼了梁军副使韩勍,开营逆战,出兵三万,怒马奔来,德威即麾军退回,勍那里肯舍,分三万人为三队,追击晋军。晋军见梁军盔甲鲜明,光耀夺目,不禁心摇气馁,各有惧容。德威瞧着,便下令道:“敌军皆汴州屠贩徒,衣铠虽是鲜明,统是没用,十人不足当汝一人,汝等尽可无虑。且汝等能擒他一卒,便得小富,这是奇货可居,不应坐失。”军士得令,方有起色,统回头想与搏斗。德威就分兵两路,攻击梁军两头,左驰右突,出入数四,俘获得百余人。乃且战且行,回至野河,存勗出兵接应,梁兵乃退’。德威谓梁军‘只能守城,不能野战,我兵虽能驰骋,但惟旷野间方可冲突,今压贼寨门,无从展技,并且彼众我寡,势不相敌,遂令拔营徐退,回屯高邑’。梁军建浮桥,以便进兵。时值冬季,两军休战,过了残冬,晋军过浮桥前去诱敌,‘梁兵似潮涌出,晋兵退走浮桥,晋将李存璋带着兵士,护守浮桥,让过德威等人,方上前拦住梁兵。李建及号召长枪兵二百名,奔助存璋,两厢里自巳牌杀到到未牌,梁军仍不得过桥。既而夕阳西下,暮色横天,梁兵尚未得食,当然疲乏,渐渐的倒退下去,周德威即麾动锐骑,鼓噪而进,梁兵已无斗志,纷纷逃生。李存璋率兵追击,且令军士齐呼道:“梁人也是吾民,但教解甲投戈,悉令免死!”梁兵闻言,统把甲兵弃去,委地如山。赵军怀着深、冀旧恨,不愿掠取,但操刀追敌,杀一个,好一个,汴梁精兵,斩馘几尽,自野河至柏乡,尸骸枕籍,败旗断戟,沿途皆是。晋军追至柏乡,梁营内已无一人,所弃辎重粮械,不可胜计。凡斩首二万级,获马三千匹,铠甲兵仗七万件,擒梁将陈思权以下二百八十五人’。

燕王刘守光称帝。

朱温病,然色不衰,先是尚其子朱友珪妻张氏,后见养子朱友文妻王氏更美,遂宠王氏,冷淡张氏,又欲传位朱友文。朱友珪与仆夫冯廷谔,率五百牙兵闯入寝宫,杀朱温,又矫诏杀朱友文。朱友珪嗣位。朱友贞率兵入宫,欲杀朱友珪,友珪自知不能脱走,乃令廷谔先杀妻,后杀自己。廷谔亦自刭。朱友贞嗣位。

晋军灭燕,斩燕王刘守光。

‘杨隆演诣晋、岐,报告袭位。晋、岐两国,承认他为嗣吴王。’

契丹王阿保机,与后述律氏,建上京城[内蒙巴林左旗],攻幽州[山西垣曲县],败退。

吴王杨隆演薨,弟杨溥嗣位。

蜀王王建薨,其子王宗衍嗣位。

晋王李存勗称帝,国号为唐。

唐军攻下梁国中都,擒梁名将王彦章,逼近梁都城,梁主朱友贞自刎。在位十年,享年止三十六岁。‘梁自朱温篡位,国仅一传,共得一十六年而亡。’

参考文献:蔡东藩史作。

唐朝:懿宗僖宗昭宗昭宣

“懿宗素好宴游,并耽音乐,供奉乐工,常近五百人,每月必大宴十余次,水陆佳肴,无不搜集。偶一行幸,扈从多至十余万人,耗费不可胜计。乐工李可及,善为新声,竟得擢为左威卫将军。左拾遗刘蜕,一再进谏,反被黜为华阴令”。

‘懿宗遣敕使诣法门寺,奉迎佛骨,言官多半谏阻,甚且谓宪宗迎入佛骨,遂至宴驾[驾崩]。懿宗道:“朕得见佛骨,死亦何恨?”自春至夏,佛骨始迎至京师,懿宗膜拜甚虔,宰相以下,竞施金帛,乃将佛骨入禁供养,颁诏大赦。过了两月,懿宗竟至患病,服药无效,数日大渐,乃立皇储。未几驾崩,享寿四十一岁,共计在位十四年。’

左神策中尉刘行深,右神策中尉韩文约[均为宦官],立懿宗第五子普王李俨,为皇太子。年仅十二。

李俨即位,是为僖宗。

‘关东水旱相寻,民不聊生,翰林学士卢携,请敕令遇荒州县,概停征税,并发义仓赈济贫民。僖宗如言下敕,但不过一纸虚文,有司竟未实行。’

‘僖宗年少,未化童心,暇时辄与嬖僮宠竖,征逐游戏。遇有大臣奏议,往往搁置不理,或且委枢密田令孜处决。令孜是一个小马坊使,读书识字,很有巧思,僖宗在普邸时,已与令孜朝夕相亲,呼为阿父,及即位后,即擢置枢密,倚若股肱。令孜专哄动僖宗欢心,所有僖宗爱嗜的果食,尝自去购办,携陈御榻,与僖宗对坐畅饮,且引入内园小儿,侍奉僖宗,击鞠抛球,赏赐万计。僖宗虑府藏空虚,令孜代为划策,劝籍两市商货,悉输内库,遇有陈诉,辄付京兆尹杖毙。僖宗未识民艰,但教库中取用不穷,便好任情挥霍,且从此益宠令孜,加官中尉。令孜揽权纳贿,量赂除官,一切黜陟,多不关白。宰相以下,也不敢过问。’

濮州盗王仙芝,冤句[山东菏泽]盗黄巢造反。‘此外各处盗贼,都遥与联合,四处侵轶。’黄巢占洛阳,复攻长安,潼关失守,僖宗逃往蜀地,诏各路兵马讨贼,唐廷共历十年,将其剿灭,但各路军阀已成气候,他们中最大的有梁王朱全忠,晋王李克用,岐王李茂贞,吴王杨渥,蜀王王建。

僖宗崩,在位十五年,年止二十七岁。

皇弟寿王李杰吴即位,是为昭宗。

宰相崔胤,恃(朱)全忠为外援,欲诛宦官。左军中尉刘季述,与右军中尉王仲先,继任枢密使王彦范、薛齐偓等闻知,率禁军千人入宫幽禁昭宗,拥立太子。崔胤召神策指挥使孙德昭,德昭复结右军都将董彦弼、周承诲等,救出昭宗,掩捕凶竖,遂灭四人家族,诛逆党二十余人。崔胤欲杀尽宦官,昭宗不忍,胤遂请朱全忠来清君侧,疏密使韩全诲闻知消息,急与李继昭、李继诲、李彦弼,李继筠等,将昭宗劫往凤翔,李茂贞的驻地。朱全忠围凤翔,声言迎驾还宫。李茂贞与朱全忠一攻一守,彼此说对方是劫天子贼。过了数旬,‘凤翔城中食尽,天气已值隆冬,连番雨雪,冻死饿死,不可胜计,人肉每斤值百钱,犬肉值五百钱,每日进奉御膳,就把此肉充当。昭宗令鬻御衣,及后宫诸王服饰,暂充日用,军士多缒城出降。’李茂贞无奈,只好杀宦官韩全诲等十六人,与朱全忠讲和。‘崔胤来至凤翔,入城谒见昭宗,请即回銮。茂贞无法挽留,但请求何后女平原公主,赐为子妇。崔胤搜诛扈从宦官,共七十二人。全忠又密令京兆尹,捕斩致仕诸阉,及留居京中各内侍,约九十人。及昭宗还都,全忠亦至,与胤上殿面奏,谓宦官典兵预政,倾危社稷,此根不除,祸终未已。请悉罢内诸司使,事务悉归省寺。诸道监军,俱召还阙下。昭宗听一句,应一声,及两人奏毕,退朝出来,即由全忠麾动兵士,大索宦官,捕得左右中尉,及枢密使等以下数百人,驱至内侍省,悉数枭首,冤号声远达内外。又命远方宾客诸中使,不问有罪无罪,概由地方官长,就近捕诛,止留黄衣幼弱三十人,在宫洒扫。’

‘(朱全忠)欲乘势篡夺唐祚,辄与崔胤密书往来,隐露心迹。胤不禁良心发现,外面虽仍与全忠亲厚,暗中却徐图抵制。’全忠杀崔胤,又请昭宗迁都洛阳,免为李茂贞所制。‘昭宗行至华州[陕西渭南市],人民夹道呼万岁,昭宗泣谕道:“勿呼万岁!朕不能再为汝主了!”’朱全忠迎驾赴洛阳,昭宗密书绢诏,遣使至西川河东淮南,分投告急。‘自崔胤被戮,六军散亡俱尽,所余击毬供奉内园小儿二百余人,随驾东来。全忠设食幄中,诱令赴饮,悉数缢死,另选二百余人,大小相类,代充此役。昭宗初尚未觉,数日乃寤。嗣是御驾左右,统是全忠私人,所有帝后一举一动,无不预闻。李茂贞、李克用、王建、杨渥等,移檄往来,声讨全忠。全忠方欲西攻茂贞,恐昭宗尚有英气,不免生变’,于是杀昭宗,昭宗止三十八岁,在位一十六年。朱全忠矫诏称李渐荣、裴贞一弑逆,立辉王李祚为皇太子,年仅十三,是为昭宣帝。

‘全忠已决意篡唐,特使蒋玄晖邀集昭宗诸子[九人],共宴九曲池。全忠殷勤款待,灌得诸王酩酊大醉,即命武士入内,一一扼死,投尸池中。

朱全忠杀何太后[昭宗的皇后],迫昭宣帝禅位,越年将他鸩死,昭宣帝在位止三年,年只十七岁。

朱全忠篡位,自称大梁。

唐朝亡。唐室故土四分五裂,除有梁、晋、岐、吴、蜀五国,还有吴越[钱镠], 湖南[马殷], 荆南[高季昌], 福建[王审知], 岭南[刘隐], 历史上称为五大镇。

参考文献:新、旧唐书,蔡东藩史作。

唐朝:文宗、武宗、宣宗

“文宗即位,年才十七,颇知孝谨,尊生母萧氏为皇太后,奉居大内,太皇太后郭氏居兴庆宫,称王太后为宝历太后,居义安殿,当时号为三宫太后。文宗每五日问安,凡羞果鲜珍,及四方供奉,必先荐宗庙,次奉三宫,然后进御。就是敬宗妃郭氏,已封贵妃,敬宗子普,已封晋王,文宗一体优待,礼嫂抚侄,始终不衰。并且去佞幸,出宫人,放鹰犬,裁冗官,省教坊乐工,停贡纂组雕镂,及金筐宝床等类,去奢从俭,励精图治,擢韦处厚为同平章事,每遇奇日视朝。对宰相群臣,延访政事,历久方罢。待制官旧虽设置,未尝召对,文宗独屡加延问,中外想望太平,翕然称庆。但也有一大弊处,军国重事,不能果决,往往与宰相等已经定议,后辄中变,所以宽柔有余,明强不足”。

文宗病,宦官仇士良、鱼弘志等颁发伪诏,立穆宗第五子颍王李瀍为皇太弟。“越二日,文宗驾崩,年只三十二岁,共计享国十四年”。

李瀍即位,是为武宗。

回鹘[回纥]始信摩尼教,国破,武宗击走回鹘乌介可汗余众。唐朝与黠戛斯国[吉尔吉斯]复通使[太宗时即有通使,后被回鹘隔断]。

“武宗专信道教,不准异教流行,凡国中所有大秦寺[景教]、摩尼寺,一并撤毁,斥逐回纥教徒,多半道死。京城女摩尼七十人,无从栖身,统皆自尽。景僧[景教]、祅僧[火祆教]二千余人,并放还俗。又令京都及东都,只准留佛寺二所,每寺留僧三十人,各道只留一寺,余皆毁去。僧尼勒令归俗,田产归官,寺材改葺公廨驿舍,铜像钟磬,熔作制钱,共计毁寺四千六百余区。古来帝王排佛,共有三人,魏太武帝、周武帝及唐武宗,释家称为三武之祸”。

武宗亦欲长生不老,服金石而病剧,“(宦官)马元贽等传出一道诏旨,立光王(李)怡为皇太叔[宪宗以来,已五代不立皇后]”。未几武宗驾崩。在位六年,止三十三岁。

“马元贽等奉光王怡即位,改名为忱,是为宣宗”。

‘宣宗事太后郑氏,颇为孝敬,郑太后弟光,出镇河中,入朝奏对,语多鄙浅,宣宗留为右羽林统军,不再令他治民。太后屡言光贫,亦不过厚赐金帛,始终不给好官。还有宣宗长女万寿公主,下嫁起居郎郑颢,向例用银饰车,宣宗命易银为铜,以俭约示天下,且尝诏公主谨守妇道,毋得轻夫族,预时事。颢弟顗偶得危疾,宣宗遣中使探视,还询公主何在?中使答言在慈恩寺观戏,宣宗怒道:“我每怪士大夫家,不欲与我家为婚,至今才得情由了。”乃亟召公主面责道:“小郎有病,怎得自去观戏,不往省视哩?”公主谢罪而出。从此贵戚皆谨守礼法,不敢骄肆。次女永福公主,本拟下嫁于琮,公主与宣宗同食,稍不适意,即把匕箸折断,宣宗艴然道:“这般性情,尚可为士大夫妻么?”乃改命四女广德公主,嫁为琮妻,且下诏谓:“国家教化,原始夫妇,凡公主县主有子,已寡不得复嫁。”这数种政教,恰是有关道德,可谓一朝模范,史官称他明察沈断,用法无私,从谏如流,重惜官赏,恭谨节俭,惠爱民物,大中政治,媲美贞观,所以号为小太宗。’

‘宣宗在位十三年,寿数已满五十,因为年力渐衰,不得不借需药物。偏又误信术士李元伯,用了许多金石燥烈等药。

宣宗驾崩。长子李漼即位,是为懿宗。

参考文献:新、旧唐书,蔡东藩史作。

唐朝:宪宗、穆宗、敬宗

李锜等反,平之。群臣联翩入贺,宪宗愀然道:“朕实不德,以致海内多事,叛乱迭起,自问不免怀惭,何足言贺?”

“元和四年春季大旱,李绛、白居易上陈数事,第一条是减轻租税,第二条是简放宫人,第三条禁诸道横敛,免他进奉,第四条是饬南方各道,不得掠卖良人,充作奴婢。垍与藩极力赞成。宪宗乃一一准行”。

“凤翔法门寺塔,谣传有佛指骨留存,宪宗遣僧徒往迎佛骨,奉入禁中,供养三日,乃送入佛寺”。韩愈谏之,宪宗大怒,贬愈为潮州刺史。

“宪宗误服金石,致多暴躁,左右宦官,往往获罪致死,因此人人自危,时虞不测”。宦官王守澄、陈弘志等杀宪宗。“史称宪宗志平僭叛,所向有功,好算一中兴主”。

太子即位,是为穆宗。

“穆宗务为奢侈,尤好嬉游,即位未几,御丹凤门,宣诏大赦,召入教坊倡优,令演杂戏,纵观恣乐”。

穆宗亦服金石,卧病不起,太太子李湛监国,年止十六。

穆宗崩,年三十岁,在位只四年。太子即位,是为谓敬宗。

“敬宗嗣位,童心未化,才阅数日,即率领内侍,往中和殿击球。越日,又至飞龙院蹴踘。又越日,召集乐工,令在踘场奏乐。嗣是习以为常,赏赐宦官乐人,不可胜计,往往今日赐绿,明日赐绯,昼与内侍戏游,夜与后宫宴狎”。

“裴度[三朝元老]屡劝敬宗早朝,且节劳少游,敬宗临朝较早,游戏如故,素嗜击球手搏诸戏,宦官乏力角逐,往往断臂碎首,于是出钱万缗,招募力士,禁军及诸道多采力士上献。敬宗俱令侍侧,尝引与游畋,又好深夜自捕狐狸,叫做夜打猎。力士或恃恩不逊,辄配流籍没。宦寺小有过失,动遭棰挞,流血方休。因此侍从诸人,且怨且惧”。宦官刘克明及击球军将苏佐明等二十八人杀敬宗,又假传圣旨,立绛王李悟。裴度表面答应,回府后邀中尉梁守谦,让他率禁军入宫杀弑君逆贼。“守谦即行,进讨贼党,一体骈诛。连绛王悟亦死乱军中”。

敬宗年仅十八,在位两年。

参考文献:新、旧唐书,蔡东藩史作。

唐朝:代宗、德宗、顺宗

太子李豫即位,是为代宗。代宗不敢明诛李辅国,遣人将他刺杀。

代宗没甚主见,惟充当和事佬。吐蕃入寇,代宗等逃往陕州[河南三门峡],复又夺回长安。

加增青苗税。

“代宗优柔寡断,就使心下赞成,也是不能速行。更可笑的是迷信佛教,命百官至光顺门,迎浮屠像,像系中使扮演,仿佛似戏中神鬼”。

大历十四年五月,代宗不豫,诏令太子适监国,是夕代宗即崩,享年五十三岁。

太子适即位,是为德宗。

“德宗皇帝初总万机,励精治道。思政若渴,视民如伤。凝旒[肃穆]延纳于谠言[正直之言],侧席思求于多士。其始也,去无名之费,罢不急之官;出永巷之嫔嫱,放文单之驯象;减太官之膳,诫服玩之奢;解鹰犬而放伶伦[乐工],止榷酤[酒专卖]而绝贡奉。百神咸秩[有序],五典克从,御正殿而策贤良,辍[撤]廷臣而治畿甸[京城周边地区]。此皆前王之能事,有国之大猷[治国之道],率是而行。文雅中兴,夐高[高于]前代。然而王霸迹殊,淳醨代变[淳厚与浅薄随时代而变]”,“德宗罢郭令[郭子仪,名将]戎权,非次[不按常理]听杨炎谬计,南行襄汉之诛,北举恒阳之伐。出车云扰,命将星繁,罄国用不足以餽军,竭民力未闻于破贼,果致五盗僭拟于天王,二朱凭陵于宗社,奉天之窘,可为涕零,罪己之言[指德宗的罪己诏],补之何益。所赖忠臣戮力[协力],否运[厄运]再昌。虽知非竟逐于杨炎[奸臣],而受佞不忘于卢杞[奸臣]。用延赏之私怨,夺李晟之兵符;取延龄之奸谋。罢陆贽之相位,知人则哲,其若是乎!贞元之辰,吾道穷矣”。

德宗驾崩,太子即位,是为顺宗。

“顺宗失音未痊,不能躬亲庶务,每当百官奏事,辄在内殿施帷,由帷中裁决可否,令内侍传宣出来”。顺宗久疾不愈,立广陵王李淳为太子。

顺宗禅位太子,是为宪宗,自称太上皇。

太上皇顺宗崩,享年四十六岁,在位仅半年。

参考文献:新、旧唐书,蔡东藩史作。